参议员马克斯 ·鲍卡斯
跨党派对华政策构架
尼克松中心
华盛顿
2001年2月27号
1987年7月15号ˇ台湾实行了四十年的戒严宣告结束。十三年后ˇ在2000年3月18号ˇ陈水扁宣誓就任总统ˇ成为台湾第一位非国民党总统。台湾人民通过自由和民主选择ˇ和平地进行了政府过渡。
去年八月ˇ陈水扁总统前往中美洲访问途经洛杉矶。十几位国会议员计划出席为陈水扁总统举行的接待会ˇ但是克林顿政府却强烈敦促陈水扁不要和国会议员见面。陈水扁没有选择ˇ只好服从ˇ原计划和国会议员的会面因此没有进行。
这幅图景实在有问题。
我依旧支持三个联合公报和台湾关系法。这一由尼克松、毛泽东、蒋介石以及他们后继者所建立起来的外交结构一直很适用于台湾、中华人民共和国、美国和整个亚洲地区。其结果是这个地区的和平与稳定ˇ台湾在发展成为一个繁荣的市场经济的同时有了蒸蒸日上的民主ˇ中国大陆的经济则出ˇ了前所未有的发展。
但是别忘了三个联合公报分别起草于1972年、1979年和1982年。台湾关系法则于1979年通过。这些文件针对的是另一个时代的目标和问题。越战已经结束。苏联也不复存在。过去二十年来中国一直在以每年百分之九的增长率长足发展ˇ并且即将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就ˇ一辆还能开的旧车一样ˇ在过去一直对我们很适用的这个外交结构如今每年都需要得到越来越多的维修。和一辆车不同的是ˇ我们不能简单地抛弃这个系统ˇ明天换个新的。不过反过来说ˇ政策也不是铁板钉钉。这个系统也必须适应ˇ必须进化。这种变化必须是极其谨慎的。
单单是今年ˇ我们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和美国这个三角关系中将要面临的挑战就十分艰巨。让我来列举一下在短期内即将面临、并且将会给三方关系造成很大影ˇ的主要问题。
--首先ˇ布什政府今年春天必须就对台军售做出决定。去年ˇ众议院通过了加强台湾安全法ˇ这个法案后来在参议院被搁置起来。我反对这ˇ法案ˇ我认为既没有必要ˇ也不合时宜ˇ而且还会挑起争议。但是这ˇ法案起于国会对中国在台湾海峡集结军事的不满ˇ另外美国也感到没有ˇ台湾的防卫提供足够的帮助。
--第二ˇ中国和台湾大概今年晚些时候会加入世贸组织。双方在入世后的经济关系以及中国是否会履行义务都将成为重要议题。
--第三ˇ今年针对中国的联合国人权决议ˇ我们是否会支持这个决议。
--第四ˇ战区导弹防御系统ˇ台湾是否会被包括在这个系统内。
--第五ˇ国家导弹防御系统及其对中国的核导弹与弹道导弹政策的影ˇ。
--第六ˇ在安全方面台湾和美日同盟的关系ˇ特别是美日防御条例。
--第七ˇ朝鲜半岛的情况。
--第八ˇ汤普森和托里切利参议员可能会再次争取使去年提出但是没有通过的禁止中国扩散武器法获得通过。这个法案要求对扩散核武器的行为进行制裁。克林顿政府出于外交和政治需要而回避中国的这个问题ˇ这ˇ法案反映了一些议员的不满。
--第九ˇ一些议员将努力使新的"出口管理法"获得通过ˇ建立一个新的出口控制机制。
--最后ˇ布什总统今年秋天很可能到上海参加亚太经济合作组织会议ˇ这将是他首次和中国最高领导人会面。
我敢肯定在座的每一位都可以在上述清单加上更多政府和国会关注的问题。
新加坡资政李光耀在回忆录的第二卷中写道ˇ 在未来的五十年ˇ中国人必须完成三个转变ˇ从计划经济ˇ市场经济转变ˇ从以农业为本ˇ以城市为基础转变ˇ从一个严格控制的共产党国家ˇ一个开放的公民社会转变。
我们都希望中国在尽量不发生内部和国际混乱的情况下进行这"三个转变"。但是ˇ实的情况是ˇ这个转变过程有时肯定免不了会混乱、动荡、漂忽不定ˇ甚至有可能出ˇ危ˇ。
美国的一个最根本的目标是在全球倡导民主和市场经济ˇ我们期望这样做会改善人们的生活质量ˇ同时加强世界的稳定。台湾是最成功的经历之一。今天ˇ美国对台湾人民在政治、安全和道义上的支持牢固而持久。我们所面临的挑战是ˇ如何在支持台湾和在李光耀所预言的中国未来的ˇ实之间找到平衡。
接下来我ˇ探讨两个问题ˇ安全与经济。
首先是安全问题。美国在1982年的联合公报里申明ˇ美国对台军售在数量和质量上将不超过近年水平ˇ中华人民共和国则在同一公报里保证要和平解决台湾问题ˇ这两点互为条件。与此同时ˇ里根总统表示ˇ美国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加军力的程度帮助台湾保持海峡两岸的力量平衡。
以中国的立场来看ˇ中国眼下最关注的问题之一是美国ˇ台湾出售具有防卫和作战能力的神盾级驱逐舰以及美国把台湾包括在北亚的战区导弹防御系统里。真正说来ˇ这个问题是中国自找的。
北京仍然拒绝保证不武力犯台。不仅如此ˇ他们还在台湾海峡对面集结常规和导弹力量。中国继续以武力威胁台湾ˇ其登峰造极之举是1996年的导弹试验。如果中国的行为不这么富于挑衅性的话ˇ美国也不会感到有ˇ台湾出售新武器的压力。中国要是不做出根本转变ˇ台湾将需要ˇ代化和先进的防卫ˇ而美国则要ˇ台湾提供这种防卫。
但是我要进一步指出的是ˇ台湾安全与稳定的真正基石并不在于军事硬件。台湾的长远未来取决于台湾活跃的民主和蒸蒸日上的市场经济持续发展ˇ取决于台湾与中国大陆以及这个地区其它国家之间日益增强的经济、文化和政治接触ˇ取决于美国在和平解决台湾问题上立场坚定ˇ取决于美国有多大能力帮助把中国融合到地区和全球的经济与政治系统中。
美国给北京以及给台湾的信息都没有改变。他们双方必须共同谈判ˇ解决他们的分歧ˇ他们必须通过和平途经解决问题ˇ双方任何一方都不应单方面采取行动ˇ改变局势。在这里我ˇ清楚地表明我本人对双方的劝告。对台湾ˇ我ˇ说的是我希望他们不要试图单方面改变目前的结构ˇ对北京ˇ我希望你们不要低估美国对台湾民主和市场经济的支持。不要试探美国的决心ˇ因为结果不会是你们所希望的。对美国国会和政府ˇ我要说ˇ我们必须避免采取刺激性行动。必须进行对话ˇ美国扮演一个重要角色。
安全问题上的最后一点是ˇ我们必须把武器控制问题放到美中关系的日程上。中国的核武器政策与我们在全球控制武器的努力有很大关系ˇ也牵涉到我们对这个地区的关注ˇ包括印度次大陆的情况以及日本和韩国所在的北亚未来武器发展情况。我们需要立刻开始和中国对话。
ˇ在让我们把话题转ˇ经济关系ˇ过去十年来我的注意力主要一直放在这个方面。总的来说ˇ我的观点是ˇ经济发展会造就出一个中产阶级ˇ他们有势力ˇ但是他们的利益和政府又有所不同。中产阶级要求更大的参与权ˇ要求政治领导人更可靠、更开放、更诚实ˇ要求实行法律体制。
过去十年来我之所以一直带头在国会为中国争取无条件最惠国待遇以及后来的永久正常贸易关系ˇ这便是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出于同样的原因ˇ我一直在争取彻底取ˇ对古巴的禁运ˇ以便改善古巴人民的经济状况ˇ最终帮助他们获得政治和经济自由。
中产阶级的崛起会推动政治和经济自由ˇ但是这个过程需要时间。韩国就是一个例子。泰国和菲律宾正处在这一过程当中。新加坡富裕的中产阶级虽然已经存在很多年了ˇ但是我们ˇ在才开始看到新加坡独裁政府时代走ˇ终点的迹ˇ。可悲的是ˇˇ港反而ˇ示出ˇ错误方ˇ发展的可能性ˇ不过ˇ港的情况很特别。这个规律虽有例外ˇ但是总的来说是经过验证的。在台湾ˇ经济和政治发展一直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这种联系是实ˇ李光耀所预言的中国五十年转折的基础。
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这一事件将对中国的政治和经济发展起很大作用。不过ˇ我们不应该过高期望世贸组织对中国的影ˇ力。我们不会在一夜之间看到变化。那些要竭力保持ˇ状的人不会在中国入会的那一天ˇ声匿迹。但是世贸组织会壮大改革派的势力ˇ给他们提供新的手段。
经济改革、市场力量ˇ更多行业扩大、透明度、外国直接投资、中国公司在海外市场上市等等ˇ长远来说ˇ所有上述领域的进步都会导致中产阶级的发展ˇ使中国变得更可靠、更稳定。
永久正常贸易关系法有助于中国达到世贸组织的要求。但是这还不够。美国、其它发达国家、世贸组织以及其它国际组织都需要大力帮助中国发展必要的基础结构和机制ˇ以保证中国能够履行世贸组织的义务。
中国和世贸组织其它成员国的多边谈判在日内瓦一旦落幕ˇ台湾和北京将同时加入世贸组织。它们必须在同一次总理事会上入会。中国ˇ克林顿政府保证不会干涉台湾入会ˇ对此ˇ我很满意。我ˇ重申这一保证的重要性。
你们当中有人也许担忧ˇ中国要是到今年六月还没有加入世贸组织的话ˇ我们就必须再把中国的正常贸易关系延长一年。我估计国会的一些成员会提出一ˇ动议ˇ反对总统把这一关系延长。众议院恐怕会就此进行几个小时、甚至几天的辩论。这一动议一定会以压倒多数票被挫败ˇ对此我毫不怀疑。我希望我们不必进行这一没有必要的辩论ˇ但是即使进行辩论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中国一旦入会ˇ永久正常贸易关系法将开始生效。
在结束今天的讲话前ˇ让我来谈谈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具体行动ˇ来认识并支持台湾在经济和政治方面的积极发展。
其中一个领域是台湾在世界上的角色ˇ换言之ˇ台湾需要"国际空间"。克林顿政府在1994年秋天对台湾政策进行审议时做出结论ˇ美国支持台湾加入不要求成员是主权国家的国际组织ˇ美国也支持让台湾不可能加入的国际组织有机会听到台湾的声音。
这一政策后来发展成了克林顿总统1997年10月在上海所提出的"三不"中的第三个"不"ˇ也即"美国不认为台湾应该成为会员必须是主权国家的国际组织的成员。"
我们应该回到1994年政策审议中产生的积极和更富有成效的目标上ˇ也就是ˇ美国支持台湾加入不要求成员必须是主权国家的组织ˇ在成员必须是主权国家的情况下ˇ美国设法让台湾能够参与。
另一个需要做出改变的领域是台湾和美国政府高层官员互访问题。我在一开始的时候提到国会成员无法在洛杉矶会晤陈水扁总统这一令人遗憾的事件。我去年十二月在台北和陈水扁见了面ˇ国会许多其他成员也和他会晤过。我能在台湾见他ˇ但是却不能在美国见他ˇ这太荒唐了。陈水扁是民主选举出来的两千两百万台湾人民的领导人。他应该能够访问美国ˇ会晤任何他ˇ会晤的人。
同样ˇ美国内阁官员也应该能够到台湾访问ˇ和台湾的高层领导人见面。我ˇ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的访问是九十年代初美国贸易代表卡拉·希尔斯访问台湾。中国肯定会反对ˇ我们必须谨慎地为进行这一改变打好基础。但这应该是由我们、而不是由北京来做的决定。
毛泽东曾经说ˇ许多读了马克思主义著作的人背叛了革命ˇ没有文化的劳工反而常常能够掌握马克思主义的精髓。这一理念给ˇ代中国带来了一个接一个的悲剧。今天ˇ那些"没有文化的劳工"正在竭力实ˇ李光耀所说的三个过渡。
以上讲的是我在考虑我们对中国和台湾的政策时的一些观察和担忧。我将很高兴回答各位的提问。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