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贸易代表泽奥利克4月9日在北京中央财经大学发表讲话之后接受了学生的提问。泽奥利克在回答问题时表示ˇ中国传统上在国际组织内行事谨慎ˇ但北京最终能在世界贸易组织(WTO)中发挥重要作用。泽奥利克表示ˇ北京需要考虑ˇ作为一名世贸组织的新成员ˇ将如何在这个组织中发挥作用。

泽奥利克对在座的中国学生说ˇ"我认为中国把开放作为改革和发展战略的一部份获得的成功将成为别人可以借鉴的一个模式。"他说ˇ全世界有很多国家能够从中国的经验中受益。

泽奥利克说ˇ中国在所参加的国际组织中往往行事"谨慎"ˇ因为中国希望其采取的行动符合本身的国家利益。但是泽奥利克强调ˇ国际经济组织有时与政治或安全组织略有不同ˇ有更大的可能通过融合和参与达到双赢的结果。泽奥利克希望ˇ中国在世贸组织中能发挥鼓舞其它国家的作用ˇ成为一个主导力量。

在回答关于美国针对外国钢铁生产者的不公平价格而采取措施保护美国钢铁工业的问题时ˇ泽奥利克说ˇ布什总统经过大约9个月的审议之后才决定对外国钢铁进口实行ˇ制。他说ˇ对钢铁工业的保障措施有一定的期ˇˇ符合世贸组织的规则。

美国贸易代表泽奥利克承认ˇ对进入美国市场的钢铁产品采取ˇ制措施在中国是个敏感问题。他强调双方将对此进行磋商。他补充说ˇ钢铁贸易出ˇ问题是因为全球钢铁市场长期存在干预市场的情况。

泽奥利克还说ˇ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将要求中国做出巨大改变ˇ这不会很快并容易地得到全中国各地方的理解。他指出ˇ北京决心加入世贸组织的一个原因是为了打破中国内部的壁垒ˇ而不只是打破中国与外部世界之间的壁垒。他又说ˇ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将使产品在中国内部实ˇ更大程度的流动ˇ使人员实ˇ更大程度的流动。我认为这将有助于中国今后成为具有更大活力的经济实体"。

下面是泽奥利克大使回答学生提问的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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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贸易代表罗伯特·B·泽奥利克在中央财经大学发表讲话后回答提问的记录稿
中国ˇ北京
2002年4月9日

(摘录开始)

摘录一ˇ泽奥利克大使回答有关美国启动201条款对钢铁工业采取保障措施的问题。

泽奥利克大使ˇ"首先ˇ你们可能已经知道ˇ世贸组织规则允许采取所谓保障行动。有大约20个国家已经制定了保障措施。这些保障措施必须是有ˇ的。因此ˇ布什总统经过大约9个月的审议之后才决定根据世贸组织规则对钢铁工业在一定期ˇ内采取保障措施。从我与中国政府官员的交谈中ˇ我ˇ在了解到这在中国是一个敏感问题ˇ原因之一是中国刚刚加入世贸组织。我所强调的一点是ˇ我们将进行磋商ˇ中国在世贸组织内有这个权利。我今天早晨还提到一点ˇ我认为这一点中国有必要了解ˇ这就是ˇ我们对将实施保障措施的钢铁产品进行了审议ˇ这些钢铁产品去年的贸易额大约仅为2.04亿美元ˇ约占中国对美国全部钢铁出口的37%。所以ˇ将近三分之二的中国钢铁产品已经从中得到很大的豁免。

然而ˇ第三点ˇ产生这个问题是因为全球钢铁市场长期以来存在干预市场的情况。我知道在座的大多数人是经济专业的学生ˇ但你们可能也学点历史。毛主席曾在中国历史上一段时期号召全民大炼钢铁ˇ但我可以说ˇ不是很成功。甚至在今天ˇ中国采取了对钢铁工业进行补贴的政策。中国指示减少钢铁进口ˇ而且为了达到这一目标实际上还采用退税的做法。我在这里提到这一点不是为了批评中国。我的意思是ˇ如果世界上有哪一类产品的市场需要就生产能力过剩和对付不公平做法的问题进行谈判的话ˇ这就是钢铁市场。这是我们工作的另一个方面。

但是ˇ此外我认为应该在一定的背景下考察对钢铁产品采取行动的问题。正如我在刚才的讲话中所说ˇ美国去年从中国进口约1,040亿美元的产品。我方的贸易逆差大约为800亿美元。这些数字对美国来说也是非常巨大的。因此ˇ如果你算一下ˇ2亿美元的钢铁贸易额ˇ我知道在座的许多人算得比我快 ˇ算下来约占其中的0.2%。我要强调的是ˇ我们需要遵守规则ˇ根据这些规则中国在世贸组织内有自己的权利ˇ但是我们也需要在一定的背景下考察这些问题ˇ因为我们对中国履行世贸组织规则的情况也有些不同看法ˇ但是正如我所说的那样ˇ我愿意与中国共同努力ˇ让中国有时间解决这些问题。

我最后要谈的一点是ˇ钢铁问题固然不可避免ˇ但是我希望你们了解ˇ这并不是我来此访问的主要目的。我来访的主要目的是听取意见和学习ˇ了解在这里开展业务的中国人和美国人的看法ˇ了解有关经济和改革的情况。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去年我来中国时到上海去了两趟ˇ我得把精力放在某些特定任务上ˇ主要是完成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程序ˇ使这件工作得以在15年后于去年完成。遗憾的是ˇ有一件有益的事没有做ˇ我没有机会做我认为最重要的事情ˇ这就是更好地了解这个国家正在发生的事情。如果说有任何国家人们需要了解的话ˇ那就是中国。

有一点我昨天已经ˇ副总理表明ˇ并且已经ˇ我在学术界和工商界会见的中方人士表明。这就是我对中国所取得的成就极为敬佩。此刻我在这间屋子里环顾四周的时候ˇ我发ˇ我可能比在座的人更早来到中国ˇ因为我是在1980年来的ˇ我不知道在座的许多人是否有22岁了ˇ也许有的人稍大一些。我仍记得1980年的中国ˇ我来访时到过广东。我也看到了今天的中国。中国发生了巨大变化ˇ中国人理所当然应该感到自豪。我今天来到贵校发表讲话的一个原因是ˇ对于你们来说ˇ看到中国发生的变化可能已经习以为常了ˇ就ˇ你们在日常生活中要准备考试或进行某一ˇ工作那样。可是我ˇ尽量让你们看得远一些。这是因为中国过去20年取得的成就具有历史意义ˇ中国在未来20年面临的挑战也具有历史意义ˇ而你们将参与其中。在受教育方面ˇ你们属于中国的尖子ˇ你们的贡ˇ将是极端重要的。在这方面中国与美国极为ˇ似。我走遍全世界ˇ但很少在其它许多国家说这样的话ˇ你们的未来将决定世界的未来ˇ就ˇ我的国家美国一样。你们为中国所做的事会对所发生的事件至关重要。因此我只ˇ强调ˇ我认为与学生谈话特别愉快ˇ因为你们将书写中国未来的历史。

摘录二ˇ泽奥利克大使回答有关美中商业联系和外国学生赴美学习的问题。

泽奥利克大使ˇ"关于广告宣传的问题ˇ我ˇ说的是ˇ中国看来做得很不错ˇ因为你们卖给美国的产品比我们卖给中国的多得多。我认为这从一个方面反映了中国同美国建立的一些商业网ˇ因为中国出售的很多产品是通过美国、日本或欧洲的公司出售的ˇ不管是电子产品、服装还是其它任何性质的产品。我认为这代表着商业网的一体化ˇ这是你们将在你们的工作经历中越来越多地看到的情况ˇ即一个公司的一部份业务在中国ˇ一部份在美国ˇ还有一部份可能在巴西。我从商的经验告诉我ˇ最成功的公司ˇ在必须把自己视为全球竞争者。他们必须有一个商业策略ˇ一方面为了竞争进行全球性运作ˇ而另一方面为了适应当地的情况作出调整ˇ因为北京人可能和上海人不同ˇ可能有不同的喜好ˇ更不用说在里约热内卢、墨西哥城或巴黎了。他们在某些方面可能有共同之处。但我认为ˇ全球竞争的能力同地方性调整ˇ结合将是至关重要的。这是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对中国之所以重要的原因之一。因为中国ˇ在被纳入全球市场规则ˇ你们还需要提高效率ˇ了解在哪个领域能特别有效地参与竞争ˇ并在这一过程中创造更多的价值。

关于你第一个问题最后一点的回答是ˇ我认为人们通过更为开放的社会能更好地了解别人ˇ这正是因特网的有用之处。明确地说ˇ我讲话的主题之一是ˇ开放并非易事。开放在我的国家也不容易。人们会对变化产生恐惧。有时他们会ˇ过去一样ˇ对从外国来的人产生恐惧。但坦白地说ˇ我认为美国的实力在于它的开放ˇ因为开放迫使我们有适应性。我比你们年长一些ˇ回顾往事ˇ我记得ˇ例如ˇ即使在我的职业生涯的某些阶段ˇ曾有人说ˇ'美国没有能力竞争。美国不再有竞争力了。' 说这些话的是美国人。而我的看法是ˇ我们实力最强之处在于坚持开放。我们因此开创了全新的产业ˇ其中也来自一些外国人的贡ˇˇ不管是印度人、中国人还是其它国家的人。我认为中国的问题则不同。你们的人口多得多ˇ而且你们所处的发展阶段不同ˇ但对人、对观念、对资本和商品的开放将对你们的未来有重要作用。

至于第二个问题ˇ我给你的第一个建议是ˇ如果可去的地方比较少ˇ你就必须努力学习。但我ˇ信你们一定会的。从更广的角度讲ˇ我要说的是ˇ"九·一一"事件ˇ然对美国产生了影ˇˇ但它对全世界都产生了影ˇ。有80个国家的人在世贸中心遇难。说实话ˇ我知道事件发生后中国有一些对美国的负面评论ˇ但我看到的大部份评论同世界其它地方一样ˇ是表示同情和支持的。美国ˇ在正在努力解决开放同恐怖主义危ˇ的矛盾。有人会进来寻找一些可乘之机。我本人的看法是ˇ正ˇ我说过的ˇ开放是我们的长处。我认为美国从来自全世界的留学生身上受益。有些学生留在美国并让我们变得更好。有些学生回国了ˇ带回去各种联系、知识和信息。因此ˇ我清楚地了解ˇ这是美国在学生问题上的一个调整过程ˇ但坦率地说ˇ我一ˇ认为美国能进行的最好的一种投资是让学生到美国来。如果你看看我们的大学里ˇ仍然有那么多外国学生ˇ而且说实话ˇ就ˇ我说过的ˇ这也使我们受益。因此ˇ我希望在座那些ˇ这样做的人能够成功ˇ也希望你们能从中受益。"

摘录三ˇ泽奥利克大使回答有关开放金融市场的问题。

泽奥利克大使ˇ"一方面ˇ我知道中国的金融业必须进行调整。有大笔呆帐的问题要处理ˇ还必须为进入新的竞争时代做准备。因此ˇ一方面ˇ中国进行这方面的调整很重要。但是ˇ我要告诉你的另一方面是ˇ我担心如果中国迟迟不开放金融市场ˇ你们就无法建立支持中国工商业新增长所需的资本中介制度。所以情况紧迫。

在我不从政的时候ˇ我靠在金融市场工作为生。事实上ˇ我在1996年或1997年前后曾经来过中国ˇ同人民银行谈到了建立住房贷款和抵押贷款市场的问题。我知道金融中介对资本分配具有极为重要的作用ˇ而资本分配对一个社会的经济增长和生产力的提高又极为重要。中国仍然受到旧制度的困扰。因此ˇ中国需要能够迅速开展银行、证券和整个风ˇ资本行业的竞争ˇ使企业家和工商界能够创造就业机会ˇ雇用职工ˇ因为国有企业和其它企业中的一些人会失去工作。

所以ˇ我认为中国目前正在设法使两者取得平衡。你们知道ˇ我认为这ˇ然是个复杂的问题ˇ中国官员比我更了解如何取得平衡。但是ˇ我确实认为ˇ对这个问题需要不断推动ˇ因为我认为人们的自然倾ˇ是慢慢来ˇ因为人们不愿意一下子对付太多的老问题。但是ˇ如果行动过慢ˇ我认为这会影ˇ经济的增长。"

摘录四ˇ泽奥利克大使回答有关培训人员的问题。

泽奥利克大使ˇ"我认为你提到的培训问题非常重要。我今天同我的同事们讨论过而且昨天也同副总理讨论过的一个问题是ˇ我们和中国建立了一些技术援助ˇ目ˇ帮助进行培训。ˇ在这些ˇ目主要是针对政府官员的ˇ各省的官员也好ˇ北京的官员也好。但我知道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为职业生涯中期的官员组织了一些ˇ目。我ˇ这是另一个可从中受益的ˇ目ˇ无论是大学提供的ˇ民间企业提供的ˇ还是靠政府资助的。我认为这对中国的最终成功极为重要ˇ因为我们都认识到ˇ加入世贸组织涉及遵守很多非常复杂的规则。这就要求做出很多改变ˇ这一点并不能很快、很容易地在全中国范围内得到理解。

我的感觉是ˇ中国政府如此坚定地决心加入世贸组织的一个原因是为了打破中国内部的壁垒ˇ而不只是打破中国与外部世界之间的壁垒。这将使产品在中国内部实ˇ更大程度的流动ˇ使人员实ˇ更大程度的流动。我认为这将有助于中国今后成为具有更大活力的经济实体"。

摘录五ˇ泽奥利克大使回答有关中国如何处理贸易争端以及在WTO发挥作用的问题。

泽奥利克大使ˇ"中国需要考虑ˇ作为一名世贸组织的新成员ˇ将如何在这个组织中发挥作用。我认为中国有潜力发挥极为重要的作用。我在讲话中说明的要点之一是ˇ我认为中国把开放作为改革和发展战略的一部份获得的成功将成为别人可以借鉴的一个模式。大约六周前我在非洲ˇ大约三周前我在拉丁美洲。我认为全世界有很多国家能从中国的经验中受益。

如果回顾一下中国参加国际组织的历史ˇ就会发ˇ中国往往行事谨慎ˇ谨防同这个或那个团体联系起来。中国希望本着自己的国家利益行事。这当然是可以理解的。但中国需要考虑到ˇ处理经济问题的国际组织有时同政治或安全组织略有不同ˇ有更大的可能通过融合和参与达到双赢的结果。因此ˇ我希望中国在世贸组织中能发挥鼓舞其它国家的作用ˇ成为一个主导力量ˇ在不同的领域发挥主导作用ˇ在东亚、在发展中国家和大型经济体中。

我曾在报纸上发表过一篇文章ˇ认为中国今后有可能参与八国集团进程。我仍ˇ信这是可以为之努力的ˇ因为中国如果坚持这条道路ˇ就将成为一个越来越有影ˇ的经济体。

ˇ在ˇ这就涉及到利用解决争端机制的问题。坦率地说ˇ我要强调的是中国在我们发起的新一轮全球谈判中能发挥什么作用ˇ即在多哈进程中的作用。我今天同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商讨的问题之一是ˇ我们应如何就这个问题进行磋商ˇ因为我认为存在很多共同利益。我希望同中国进行生物技术合作。我提到了水稻基因的研究。我认为在生物技术领域有很多共同利益。

在解决争端方面有很多困难问题ˇ因为解决争端机制是用来解决问题的ˇ而且是一种创新。但也要小心不要过度地使用它。因为我可以告诉你们ˇ全球有很多国家目前正在违反各种规则。我可以对它们采取行动ˇ包括对中国ˇ因为中国还没来得及履行对世贸组织承担的某些义务。然而ˇ尽可能通过有关程序解决问题往往是最好的途径。因此ˇ在我上任约一年半以来ˇ我们根据世贸组织规则所采取的行动极少ˇ我ˇ到目前为止大概只有一、两次。但中国需要就这些问题作出决定ˇ而且我认为关键的一点是ˇ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国际组织ˇ其前途将部份取决于中国的做法。"

(摘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