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丝.赖特
(FRANCES WRIGHT)


美国爱国主义的意义
The Meaning of Patriotism in America

让我们作为成人,而不是作为小孩,作为人类,而不是作为美国人,作为通情达理的人,而不是作为孤陋寡闻的人来欢庆这个日子。


自美国革命以后的许多年里,在7月4日发表演说习惯上一直是一种荣誉,而且通常是请德高望重的人来道出社区的意见。1828年7月4日,弗朗西丝 (范妮).赖特发表这篇可能是第一次由一位妇女作的独立日演说。赖特(1795-1852)是一位孜孜不倦的社会改革家,她在宗教、婚姻、计划生育、奴隶制和妇女权利的问题上都持有进步观点。她生于苏格兰,1818年第一次到美国访问,还写了一本有关她广泛旅行的书。1824年,她与参加美国革命的法国英雄拉斐德侯爵一起回到美国,并决定在美国定居。

1825年,她在田纳西州购置土地,然后买些奴隶,给他们自由,并为这些前奴隶创建了一个公社。在她的公社失败之后,她就搬到印地安纳州的哈莫尼,加入罗伯特.戴尔.欧文的实验社会主义公社。1829年,赖特和欧文到纽约市定居,在那里共同建立激进的《自由问询报》。她后来成为著名的演说家和作家。


……当我们正确地把1776年7月4日以来的人类历史确定为新时代时,如果我们能在每一周年检查一下我们人类在公正的知识和公正的实践方面所取得的进步,那就是很好的,也就是说,是很有益的。这样,每一个7月4日就会成为时间洪流的潮标,根据这个潮标就可确定人类智力的进步,根据它就可记下每一次接连发生的错误的起落,每一个重要真理的发现,以及公共机构,社会安排,尤其是我们道德感情和精神观念的逐步改善……

近年来,在欧洲大陆,像爱国主义和爱国者这种词已经被用在更广的意义上,比在这里通常所赋予这些词的意义或比在大不列颠所赋予它们的意义要广。自从法国、意大利、西班牙和希腊相继出现政治斗争以来,整个欧洲大陆都在使用爱国主义这个词来表达对公益事业的热爱,表达对多数人利益的兴趣胜于对少数人利益的兴趣,表达人类要从宗教和政府的专制奴役下得到解放的渴望,总之,爱国主义这个词与其说是用来表达某一国家,或者某一具体国家的居民所感兴趣的东西,倒不如说是用来表达全人类所感兴趣的东西。同样地,爱国者这个词是用来表示热爱人类自由和人类改善的人,而不是表示一个仅热爱他生活的国家,或者他所属的那个族群的人。用在这个意义上,爱国主义就是一种美德,爱国者就是一个道德高尚的人。以此理解,一个爱国者就是社会里一个有用的成员,他能够开阔他所遇到的所有人的思路,改善他所接触到的所有人的心情。一个爱国者应该是人类大家庭里的一个有用的成员,他能够确立基本的原则,而且能把他自己的利益、他同伴的利益和他的国家利益融合在人类的利益之中。桂冠和雕像是虚无的东西,而且由于它们很幼稚,所以是有害的。但是,我们能否假定它们是有用的,人们会不会以某种理由将它们单单授予这样的一个爱国者……

如果我们最后考虑的这种爱国主义有可能在某一国家里获得,那么当然是在这个国家里,在这个万国之乡的国家里,在这个国家公民的血管里,地球上所有民族的血都在他们的血管里流着。就其独自的意思而言,爱国主义这个词肯定不是美国造的。如果它在各处都有害,那么在这里就是既有害又荒唐。人之初是反对它的。各种制度的原则对它是不利的。我们正在庆祝的这个日子是反对它的。特别是美国人应孕育出一种更高尚的情操,一种与他们的起源更一致,更有助于他们未来改善的情操。特别是美国人应当知道他们什么热爱自己的国家,应当感到他们热爱自己的国家,不是因这是他们的国家,而是因这是人类自由的保障,是人类改善的好景象。尤其是美国人,应当检查一下他们的制度,应当感到他们这些制度而自豪是因为它们是以公正的原则基础的。尤其是美国人,应当检查一下他们的制度,因他们有改善它们的手段,应当检查一下他们的法律,因他们能随意改变它们。他们应当撇开奢华,他们的财富在于勤奋;他们应当撇开无益的炫耀,他们的力量在于知识;他们应当撇开野心勃勃出人头地的想法,他们的原则应当是平等。他们不应当休息,不应当满足于言语,他们应当干点实事,他们应当记住平等指的不是仅仅政治权利的平等,不管它有多宝贵,而是指教育的平等和道德的平等,要记住自由指的不是仅在选举时投票,而是自由无畏地运用智力,是那种从经过推理的意见和始终如一的实践中进发出来的镇静自若。他们应当以原则荣而不是以人荣,纪念事件而不是纪念日子,在他们高兴的时候,应当知道什么高兴,应当仅仅过去和现在人类带来和平和幸福的事而高兴。我们今天所纪念的事件已经在相当程度上取得这两者,而且在人类改善的进程中将取得比我们现在能想象到的更多。此──我们人类已经获得的和即将获得的好处,让我们欢欣鼓舞吧!但是,让我们作成人,而不是作小孩,作人类,而不是作美国人,作通情达理的人,而不是作孤陋寡闻的人来欢庆这个日子。那么,我们是否应当美好的目的和美好的感情而高兴,我们是否应当改善曾经在今天所取得的胜利,直至全人类都能和我们共同欢庆独立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