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劳埃德.加里森
(WILLIAM LLOYD GARRISON)


《解放者》报发刊词
Prospectus for The Liberator

我不愿温文尔雅地思考、发言和写文章……我是诚切认真的──我不会闪烁其辞──我不会客套──我将寸土不让──我将使人们听到我的呼声


威廉.劳埃德.加里森(1805-1879)生于马萨诸塞州,当过新闻记者、职业改革家,不仅爲废奴主义运动,也爲了争取妇女的权利、和平主义运动以及戒酒运动四处奔走呼号。1829年,他与一个公谊会教友编辑了巴尔的摩的废奴运动报纸《普遍解放精神》报。1830年,他写了一篇社论谴责一位纽伯里波特商人贩卖黑奴的行径而判诽谤罪入狱。一年以后,他迁居波士顿,创办了《解放者》报来推进废奴主义事业。加里森抨击奴隶制的罪恶,呼吁立即解放黑奴。1832年,他建立了新英格兰反对奴隶制协会;一年后又创立美国反对奴隶制协会。加里森是个杰出的雄辩家,总是一语中的地谴责社会的罪恶。他的同时代人认爲他是个极端主义分子和激进派人物,而他们自己却情愿在奴隶制下长远地生活下去。加里森不愿这样。他靠自己炽烈的雄辩引起公衆道德意识上的愤慨,使越来越多的美国人意识到奴隶制既非理所当然,又不是正义的、值得维护的。

这篇《发刊词》刊登在1831年《解放者》报第一期上。


……近来,爲了激励民衆的觉悟意识,我四处奔走,对于奴隶问题发表了一系列的讲演。所到之处都给予我新的例证:与南方各州相比较,自由州的公衆情绪将掀起一场更爲巨大的变革波澜──在新英格兰尤爲如此。我发现在这些地方,与奴隶主们自己的情绪相比,持轻蔑态度的更加强烈,持反对态度的更加积极,持贬斥态度的更加无情,持有偏见的更加固执,而漠不关心的也更加冷淡。当然,个别情况会有例外。这种现状使我苦恼,却不使我气馁。我已下定决心。不顾一切风险,面向举目在望的邦克山,脚踏这片自由的诞生地,在我们民族的心目中,让解放的战旗高高飘扬。这面战旗业已展开,愿她长久飞舞,在时光的流逝中完好无损,在仇敌铤而走险的射击中枪弹不入──是的,直至每一根锁链都被砸开,每一个奴隶都获得解放!让南方的压迫者们发抖吧!让他们的幕后策划者们发抖吧!让他们北方的辩护者们发抖吧!让所有残酷迫害黑人的仇敌们发抖吧!

我认爲发表我的《发刊词》本是没有必要的,因爲它已经家喻户晓。它所包含的原则将在这份报纸中切实遵循。但我要说明我不是爲了任何党派的观点而说话。在捍卫人权这项伟大事业中,我希望得到各教派和各党派的支持。

我赞同《美国独立宣言》中主张的“不证自明”的真理,即“一切人生来就是平等的;他们的创造者赋予他们某种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存权、自由权以及追求幸福的权利”。因此我要爲我们的奴隶立即得到解放而努力奋斗。1829年7月4日,我在公园街教堂作了讲演。当时我欠考虑地说我同意那种流行的但又是有害的关于逐渐废除奴隶制的观点。现在,我要利用这个机会彻底地、明确地收回我的话,并且在此当衆祈求我的上帝的原谅,我的国家的原谅,我的受穷受难的奴隶同胞们的原谅,原谅我说了这样充满怯弱、不公正和荒谬的情绪的话。我在1829年9月巴尔的摩《普遍解放精神》报上同样写过要收回我的话。这样,我的良心总算得到了安宁。

我知道许多人反对我的言辞激烈,但难道我没有理由这样做吗?真理是严厉的,因此我要严厉;正义是毫不妥协的,因此我也毫不妥协。对于这个问题,我不愿温文尔雅地思考、发言和写文章。不!不!你们可以对一个家中起火的人温吞吞地报警,叫他慢慢地把妻子从死神的手中夺回来;让做母亲的慢慢地将落入火海的婴儿救出来──但是,你们不要劝我在当前的这个事业中采取温文尔雅的态度。我是诚肯认真的──我不会闪烁其辞──我不会客套──我将寸土不让──我将使人们听到我的呼声。人们的冷漠已足能使每座雕像从底座上跳下来而加快死者复活的进程了。

有人说,我采取粗俗漫駡的言辞和骤然激烈的手段,在这场解放事业中不过是装腔作势而已。这项指控不能成立。在这个问题上,我的影响力──虽则并不起眼-──此时此刻却已经达到了相当程度。在未来的日子里,我的影响将会发展,它将是有益而不是有害的;是一声祝福而不是一道诅咒。我们的子孙后代将会证明我是对的。我诚心感谢上帝,他使我无视“使人落入陷阱的恐惧”,使我能传播他的简朴而又强大的真理……